文:康芳銘/宜蘭惜溪聯盟
大湖溪至今幾乎未有過淹水紀錄,然而從逸仙橋至尚德橋的大湖溪主流河道,卻仍無可避免地即將於 108 年開始進行河川治理工程及隨之而來的農地重劃工程,周邊農村也將無可避免地隨之改頭換面,深具地景及生態保育價值的河川廊道及周邊的田園地景也將可能迅速消失或改變。

第一河川局蘭陽溪水系宜蘭河支流大湖溪治理計畫 (尚德橋至逸仙橋段) (第一次修正) 105 年 1 月
107 年 11 月起一群關注大湖溪流域的夥伴成立了「宜蘭惜溪聯盟(宜溪盟)」,串聯了許多在地的 NGO 團體,學校,社區及關心溪流的朋友,展開一連串的公民行動,環境教育及與公、私部門的對話。除了關注溪流本身的生態及文化保存,也同時關注跟隨著河川整治的腳步,即將到來的農地重劃及開發,對周遭近百年來未曾大輻變動的水文及農村地景毀滅性的刨除,宜溪盟從疼惜一條美麗的平原溪流出發,面對土地利益掠取,民眾價值觀抗拒的強大考驗及與時間賽跑的壓力,這股完全自發,微小的的民間力量沒有很多資源,也不知道能改變多少?目前正積極展開一系列的講座,現地踏勘走讀,漂流體驗,動植物生態基礎調查,進溪淨溪…等,盡可能地留存文字及影像記錄,一方面喚醒民眾對文化地景保存及溪流生態保育的重視,搶救珍貴的生態及地方文化資產;一方面藉由工作坊的舉辦,積極倡議「平凡而豐富」的環境美學概念,影響河川整治及農地重劃工程的設計決策。

保留大湖溪既有溪流水岸建議斷面
大湖溪防災減災工程第一期原定於 108 年 5 月初就要發包施工,透過 NPO 團體與一河局積極的對話溝通,在河川治理觀念上終達成初步共識。爾後又面臨地方民眾及民意代表施壓溪岸道路闢建,惜溪盟除了適時利用社群媒體發聲引起關注,宜蘭及羅東社大於 108 年 4 月底 5 月初公民素養周專門針對大湖溪保存與整治議題,邀請了多位專家學者,NPO 團體及一河局負責人員,從各種角度舉辦多場座談,座談會進行期間 5 月 1 日公視議題中心郭志榮記者立即發布了一篇深入報導(參閱:前瞻惹議 (2) 大湖溪整治 恐毀百年石堤),擴大了大湖溪的社會關注度,5 月 2 日水利署全國治水會議結論特別提到大湖溪(參閱:自然水環境與治水工程應該兼蓄併容 水利署將透過民眾參與推動大湖溪東溝排水整治)。
水利署王副署長宣布大湖溪應加強與地方及 NPO 溝通再辦理後續,一河局隨即正面及友善回應,目前溪流整治工程已重新檢討中,這條在生態及文化層面意義重大的野溪經各方努力於是獲得保留。
期間從有關單位取得大湖溪流域灌排水圳及湧泉點,從大湖溪流域資料整理出來的人文生態地圖,為進行地方創生或社區營造、生態旅遊重要的依據及地方資源。
大湖溪並不只有生態,還有許多的地理人文資源,如:隘勇古道、西飛行場舊址等等,是難得的里山環境地景,非常值得進行生態教育、鄉土教育等。航照圖除了可以看到大湖溪原始的野溪面貌,流域範圍大多也還沒有重劃,保留原來鄉野的地景。尚德橋以上的大湖溪主支流,為日治時期至今僅存的百年歷史河道及平原野溪,見證一百多年來西勢大溪(宜蘭河)的地景/水文變遷,因此整個大湖溪流域都亟待更多的關注與支持保育行動。
整治工程在尚德橋這一段,街景在 2009 年的時候,看到了現在大湖溪尚未整治的下游段,2013 年街景看到下游段剛開始整治施工中的景象。街景剛好對照了 2009 年及 2013 年,大湖溪下游整治施工前及施工中的面貌。溪邊的這條路已經變成現在的防汛道路。水際線的鼎塊,還有堤防的結構其實是混凝土結構,尚德村居民也都很反對這樣的堤防。2019 年經過 6 年大湖溪尚德橋下游的景象,表面看起來一片青綠,但當我們回頭往上游看,是大湖溪現在一片綠色隧道的景緻,差別在哪裡?可以觀察到2013 年到 2019 年,6 年間溪邊長了很多的這些禾本科的芒草,就是沒看到一棵樹!因為堅固的堤防即使覆土也長不出一棵樹,可供鳥類棲息躲藏的生態廊道不復存在,由此,就可以知道不當的河川整治工程對生態及文化所造成的衝擊!
宜蘭惜溪聯盟的成員各自有工作,核心夥伴由荒野保護協會宜蘭分會(野溪調查小組)、宜蘭大學老師及在地志工夥伴所組成,同時在內城國中小成立一個跨域專題研究的社團,並和內城社區發展協會(里山工作小組),及與宜蘭高中宜蘭學特色課程、宜蘭國土調研社、宜蘭社區大學、羅東社區大學合作,網路社群牽合守護宜蘭工作坊、無過生活社區合作社、城鄉河溪網等。對於大湖溪整治工程,則是諮詢專家、學者,在過程中和水利署第一河川局、地方居民對話。
主流環境保育行動目標為:
- 第一階段(整治設計階段~施工中),對象:河川局,完全或大部分保留大湖溪水域生態+達成河川局的治理標準(保全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廿五年重現期洪水位)。
- 第二階段(整治施工後),對象:河川局,水道用地範圍高灘地公民參與生態復育及經營。
- 第三階段(生態穩定後),對象:內城、尚德地方居民、小農、業者及相關政府單位,大湖溪流域整體文化地景保存及里山環境經營。
游錫堃縣長任內時,曾經就宜蘭河流域做了非常詳盡的文史資料及生態調查,彙整成書,為文史調查及走讀活動重要的地方知識基礎。環境教育內容及保育行動則藉由各類主題講座,增加參與者對大湖溪流域文史、生態及環境變遷認識的深度及廣度。透過水文、地景變遷及文史講座及地景走讀踏查,讓參與者充分了解自然環境(氣候、水文、地形、地質……)與地方文化形成的密切關係。以活動結合生態調查的「公民科學家」概念,結合學校及NGO團體共同參與,建立大湖溪流域基本生態資源資料庫。藉由溪流體驗以文字、影像記錄大湖溪況溪流的主觀環境感受及客觀的空間尺度、植被及動物棲地分布。藉由自發性的環境議題參與,實踐由下而上的社區營造精神,創造民間團體與政府部門針對河川整治與環境保育議題雙向溝通的典範。
108 年 1 月 28 日惜溪盟到河川局交換意見,有了一場很好的對談,與尚德村(村長林文昌)、尚德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黃境堂)、內城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簡裕鴻)發表共同聲明:
創造河川整治、生態保育、地方創生三贏~達成廿五年重現期洪水位治理計畫標準,保全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治理工程兼顧文化保存、生態保育及公民參與。
訴求大湖溪整治保留溪流現況與生態──
- 文化:蘭陽平原僅存的歷史水路與平原野溪,已由歷史航拍與地圖研究專家考證;
- 生態:串聯員山與宜蘭的綠色生態廊道,多樣豐富的動植物生態棲地;
- 社區:未來發展地方特色生態旅遊的重要基礎。
- 創造河川治理公私協力典範──設計參與。落實生態檢核。治理後溪流、水岸經營維護。
透過社區住民參與的策略,在河川局即將進行大湖溪治理計劃設計作業同時,結合各類講座及走讀導覽活動的介入,適時引導流域內關心此議題的在地住民,NGO 團體及影像紀錄者共同參與此一環境保存行動,並建立與政府部門的對話機制,嘗試改變,至少減緩珍貴的水域生態及文化地景即將消失的命運。
1. 環境變遷講座—流域日治時期至今歷史地圖解讀及套疊
邀請專家學者針對大湖溪流域日治時期至今的歷史地圖,運用中央研究院地理科學資訊研究中心的「台灣百年地圖」網站工具進行地景變遷的歷史地圖與現況套疊並解讀講座,對照文史資料,讓民眾了解流域地景保存的價值及重要性。
2. 文史生態調查,導覽及講座—內城、深溝、尚德(大三鬮) 地方文史調查,大湖溪流域原生植物及動物生態調查,導覽及講座
以工作小組成員為基礎,結合內城國中小師生家長,宜蘭高中宜蘭學特色課程,社區大學生態調查課程,宜蘭大學(森林暨自然資源系)、荒野保護協會宜蘭分會及縣內環保團體,小農社團,以流域內地方文史,動植物生態進行田野訪調,並定期辦理講座發表調查成果。內城國中小大湖溪跨域專題研究課程方案在每週三進行,實地做生態調查,並明確標示出生態豐富、多樣的區段,並完成統計資料。
生態調查同時一面做淨溪:每回淨溪出來,都清理出兩、三個麻布袋的垃圾,而且在同一地點,隔一週後又再出現垃圾,可見這些都是新丟棄的垃圾,而內城國中小的學生們就這樣的每週淨溪,令人感動。
3. 地景走讀—水路踏查、溪流舟船漫遊、村落田園探訪
內城環山古道、內城圳、大湖溪主支流、竹圍、田園、湧泉池、散村民宅古厝實地踏勘。溪流舟船漫遊將租借充氣艇於大湖溪水域漂流,進行百年前水運時期的行舟體驗,同時以影像、文字紀錄行將消失的溪流水域尺度及動植物生態。
4. 地景保育行動工作坊—文字影像紀錄發表、催生民間保育組織
未來期待藉由成果發表,組織「大湖溪多元生態發展協會」民間組織,為未來河川整治後的社區參與地景復育及流域的永續經營點燃行動火花。
宜蘭惜溪聯盟持續與社區大學,學校,社區合作進行各項大湖溪的環境教育行動,也擴大關注周邊重大環境議題(如內尚農地重劃與中華村大安埤山採礦),參與縣內前瞻水環境計畫的 NPO 諮詢,及與社區大學合作進行流域地方創生計畫提案等。
結合關注宜蘭水資源環境夥伴而結盟的「宜蘭惜溪聯盟」,持續與縣內各 NGO 團體如荒野保護協會、野鳥學會、社區大學等密切合作,辦理各項環境議題之公民論壇及戶外活動,如參與宜蘭社區大學及羅東社區大學辦理之公民素養周、水環境論壇及水圳音樂會;結合各級學校之環教及生態相關課程,如宜蘭高中宜蘭學特色課程及宜蘭大學之生態調查課程等。
觸及大湖溪整治及流域農地開發議題,受到地方及全國媒體的關注,主動聯繫進行相關報導,如公視議題中心多次專題報導,公視我們的島製作專輯(1029 集),上下游專題報導,TVBS「世界翻轉中」製作專輯,聯禾有線「鄉親熱線」節目製作專輯,自由時報地方新聞…等。
大湖溪及流域保育經驗參與 108 年水利署-「與署長有約」活動,為全國民間公私協力標竿案例之一,與全國的 NGO 夥伴分享這半年來的大湖溪及流域保育經驗。
108 年 07 月羅東社大論壇及水圳音樂會;108 年 07 月與無過生活社區合作社共同辦理暑期生活體驗營;108 年 08 月 TVBS「世界翻轉中」專題;108 年 09 月 21 日水圳音樂會;108 年 10 月 07~08 日社大全國促進會水利署公私協力工作坊,由內城社區及宜蘭惜溪聯盟全力協辦。於宜蘭社大「噶瑪蘭ㄟ花蕊 165 期」-宜蘭大代誌專欄及「雪隧觀點」電子報-243 期發表專文。
北成國小師生陪伴著大湖溪守護行動及環教活動,記錄過去10個多月一起走過的點點滴滴,這是一群人用情感及無私的奉獻為宜蘭土地溪川寫下的珍貴扉頁。所拍攝的「給噶瑪蘭的祝褔」榮獲神腦原鄉踏查紀錄片全國金牌獎。
至 108 年底已辦理的講座及走讀行動如下:
共辦理各類講座 16 場、地景走讀(含舟船漂流、流域踏查走讀)22 次、生態調查 14次、營隊活動 6 天,影像拍攝製作 3 支及紀錄片 1 支。總參與人數(不含講師及工作人員)共 624 人。
經過一群人的努力,終於有所轉變,在 109 年 04 月 16 日大湖溪重新規劃說明會,109 年 04 月 22 日大湖溪重新規劃座談會,大湖溪終於確定守護成功,溪流與濱溪帶植被都獲完整保留。109 年 06~10 月大湖溪維管束植物調查及繪本展展現公民參與生態調查的成果。
